香港次文化很豐厚



次文化堂社長彭志銘說,香港擁有豐厚的次文化,包括電影、功夫、漫畫等,可以和大財團抗衡。

在香港,若只按照本地不同出版社所出的書種來看,奇蹟地生存了二十年的次文化堂,確是本本皆怪。先說最新的幾本書,《香港舊繪本》既是漫畫書又是懷舊書,《文明的輪迴》呢?竟是風水武幻小說,正計劃出版的黑語專書,又是一冊關乎香港黑社會歷史及用語的非常書;次文化堂最有名的王牌書正是嘲諷前特首的《老懵董》和前高官的《掃把頭》,開創香港政治漫畫書的出版,這兩本書令次文化堂轉虧為盈。雖然社長彭志銘說,這是他很不願意出版的粗俗書籍。

彭志銘人如次文化堂,接受亞洲週刊專訪時,一如其書的嘻笑怒罵,笑談香港二十載次文化,許多不問報酬的,許多美好的事物都隨風而逝;那是香港八十年代繁花似錦的出版業,也是一頭栽進去迷呼呼的閱讀風氣,也是一代人的優美的鋼筆書寫和毛筆字,更是生活蘊含的中西文化學養,都像瀾漫的青春歲月,一去不復返。

其實,若把彭志銘和一班朋友創立的次文化堂放在倫敦,並不奇怪。那裏小出版社林立,有的躲在地下室裏專門出版狗書,有的堅持不用網絡的冷門出版社,還有專出驚慄書籍的Murder出版社。只是,他們同樣面對彭志銘的問題,「被大出版社聯同旗下的書店,逼得透不過氣。哈哈,香港的二樓書店,都不只是在二樓啦!家家都上到十幾樓。」這在台灣亦然,全球一樣,世界各大城市的知名書街,以前是大小書店林立,現在是大書店連環舖位,有些傳統老店還出讓半邊店面去賣手機。

「從第一年香港書展,我們就開始擺檔,貿易發展局搞書展的態度,已是一盤大生意,你一進門,可以連綿幾條街(展覽區分行)都給一家大書店霸佔了,而小出版商和小書店就被迫在孤角。」二零零八年香港書展的陣容龐大,展出十九個國家和地區近四百八十家出版物,大會更設「閱讀世界」及「國際文化村」主題,還有西班牙首度設立地區展館, 推介教育及文化書籍。

「以前的書展,好好逛,大小書店分布平均;還有,我記得十九年前來走過我們書檔的,是學者、是學生、是書蟲;現在走來走去的,是一家大小,書展變了親子活動。」今年預計入場人數將高達八十萬。以前,最起碼彭志銘年輕二十歲時,剛離開電影界,覺得正是香港吃喝玩樂好年代,就和幾個朋友大腳跨進出版界,搞了一本地道的《次文化雙週刊》;那時香港的《號外》是文化消費雜誌,次文化堂的是就是更本土語言更本土的「搞搞震」(喜歡作怪),兼容消費與次文化諸如打麻將截胡(搶胡)的香港方式,這其實並不奇怪,頂多是市井,真正成為香港喜歡搞怪的出版社,是八九中國民運後。次文化堂的一班兄弟,終於從八九民運看到人生並非只有吃喝玩樂,還有理想,「我們開始轉型,而且,出書可放很久,那時我們經常入不敷支,連攝影師墊支的沖幻燈片錢,我們也拖得就拖,真的好老套。」

彭志銘眼裏的香港,本土次文化豐厚,電影、功夫、客家菜、香港文學……還有黑社會和漫畫;「香港只有一種優勢。世界華文出版大局早不在香港,二十一世紀是大陸,又快又漂亮,我們與人不同的就是香港人。」 彭社長笑傲江湖,笑談香港小出版社其實已在死亡中,能殺出一條血路,就是本土文化,在死亡中他們會堅持出版「香港人的書」,直到百分百死掉。

香港書展包羅萬有

出版社多元,才是讀者之福,但沒有人知道狙擊小出版社的死神,將有多兇、多惡。猶幸香港現存不少小出版社,如 「進一步」的人民關懷,「麥穗」的本土文學,「阿麥」的藝文書籍,還有「天窗」的旅遊文化,「上書局」的知識型出版,「小書局」 的細眉細眼看世界……這些小出版社仍在本屆書展推出一大籃子匹敵大出版社的書,小出版面對大出版,大出版其實也面對電子書、iphone書、作者Wikipedia、人人作者和下載風潮;香港書展,是個精采複雜的書市大舞台。